两个小时,在线峰值八百人,不高,但转化率扎实,下单一百四十单,客单价不贵,一箱十斤装。没上热门,没炒话题,安安静静卖了一千四百斤桃子。
老张蹲在树底下刷后台数据,刷了三遍,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不敢信。
“这……这一早上顶我跑收购站半个月的。”
傍晚,陈家团聚的席面摆在堂屋。
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坐了十四口人。长辈坐上首,小辈挤下首,中间穿插着几个抱孩子的媳妇和满地跑的小孩。唐川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,挨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。
男孩把一块啃了两口的鸡腿往唐川碗里塞,口水糊了一层。
唐川接过来搁在自己碟子边,从盘里夹了一块没人碰过的鸡翅递给小孩。
桌上两个堂兄弟因为老房子翻修的出资比例拌上了嘴,声量噌噌往上拔,筷子拍桌面,老头的脸越来越沉。
唐川给旁边的婶子添了碗汤,递过去的时候嘴里说了句:“婶子,这汤里我加了点陈皮,您尝尝味道行不行。”
婶子被岔开注意力,低头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这是你放的?比下午那锅好喝。”
话头被牵走了。两个堂兄弟的声量矮了一截,老头拿筷子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嘟囔了句“吃饭就吃饭”,那茬就过去了。
席间唐川给每个长辈都添过酒或茶,给小孩抽了纸巾擦手擦嘴,帮媳妇们收了一轮空盘换上热菜。动作顺得像在这桌上吃了十年饭的人。
散席的时候,老头在院门口堵住他。
旱烟这回点上了,火星子在暮色里明明灭灭。
老头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漫出来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你那个桃子的事,老张跟我说了。”
唐川站着没动。
老头又吸了一口,烟锅里的火光照出他眼角那道最深的皱纹。
“明天……你再教教他。”
说完扭头进了屋,脚步声拖在石板地上,比来时慢了半拍。
夜里十一点,村子彻底安静了。蛙鸣从稻田方向翻过来,一浪盖一浪。
唐川住在西厢的客房里,窗户半开着,风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灌进来。他刚把手机充上电,门板被敲了两下。
声音很轻,指节叩木头的那种,克制的,像怕吵醒隔壁的人。
他拉开门。
陈琳雪站在门口,换了身棉质长袖衫,头发散着搭在肩上,跟白天宴席上见到的那个西装笔挺的人判若两人。脚上一双布拖鞋,鞋面沾了院子里的草屑。
“你这儿有没有充电线?我那根接触不良。”
唐川看了她一眼。
她手里捏着一根充电线,插头那截确实包着一小圈电工胶布,补过的。
他转身从包里翻出备用线递过去。
陈琳雪接过来,没走。
她靠在门框上,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屋里,行李没怎么打开,灰外套搭在椅背上,桌上摊着一本记满笔记的手账,字迹密密麻麻。
“白天那场直播我看了。”
唐川靠在门框另一侧,两个人隔着半扇门的距离。
“陈总也刷短视频?”

